偏脸子,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老哈尔滨人的乡愁

admin 2025-07-11 256人围观 ,发现111个评论

在偏脸子,原来有一座高高的水楼子,是救火车加水用的水塔,是俄罗斯人主持修建的。

水楼子在安德街,安国街,安宁街三街交汇处。它原来的位置,在现在的位置在新阳大厦(一个大板楼)旁边。

这个水塔,可以说是偏脸子的地标建筑。许多身在外地的人,一想起它,满满的乡愁马上就会涌上心头。

何为“偏脸子”?

此地的俗称“偏脸子”,意谓不端不正。在地图上,偏脸子的形状像扭歪了的窗户框子。

有人说,因为哈尔滨依松花江而建城,松花江是弯曲的,所以其街道也偏。

事实上,除了老道外和学府路,哈尔滨几乎就没有一条正南正北的街道。

是从四、五十年代时起,此地被称为偏脸子的。上了点年纪的人现在也还喜欢这么称呼,觉得更亲切。

现在更多的人都叫它安字片,因为这里有30多条街道都冠以安字开头的名称。例如;安定街、安和街、安红街、安丰街、安祥街等,听起来还真是挺祥和的。

偏脸子周边参考图

开始的时候,闯关东的山东人、修筑铁路的俄国人,在这片沼泽地上盖起一栋栋土房和地窨子,一代代传承下来。

他们大多数做着小买卖或者卖破乱儿养家糊口。这里曾经有个“地包小市”,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天堂。

偏脸子早年修建的住宅,多半是俄罗斯的板夹锯末小平房。这种房屋的隔热效果好,冬暖夏凉,而且美观,在绿树丛中,红顶黄墙显得很漂亮,但很杂乱无章。

上个世纪偏脸子毛子房旧照

原来偏脸子安心街一带,几乎无路可走,人们靠临时木栈桥通行,雨天更是泥泞不堪。

后来由于倾倒了大量残土,才渐渐有了街道的轮廓。

大院的房子都不大而且没有上下水,用水需要到街上的水站花钱挑回来,因此每家都备有一个大水缸。

偏脸子的男孩子,从十几岁就开始挑水了,一直挑到九一年住房动迁,一年四季风雨不误。

冬天挑水是最困难的,因为接水的地方,地面结了厚厚的冰,像个小冰山,人们必须小心翼翼的把水桶拎下来了,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溅一身水。

因为没有下水道,泔水车成了偏脸子一个特色,听见摇铃声,各家各户赶忙着去倒脏水。

夏天的院子里,点着一个个小煤炉子,每天傍晚四、五点钟大院里便炊烟袅袅,紧接着便奏响了锅碗瓢盆交响曲了。

那时候偏脸子主要由二种人:

一是十月革命之后,从远东地区涌来的俄国人。

二是闯关东来的山东人。

居住在这里的山东掖县(现莱州市)人特别多,当年山东人闯关东,许多人到这个地方投亲靠友,逐渐形成了掖县人扎堆的地方,说偏脸子是“小掖县”一点不夸张。

早年居哈的掖县人,以做生意者居首。说黄县的嘴子掖县的腿子,掖县人赶着毛驴车做小买卖。

1936年《北满商工人事兴信录》中记载,掖县人开办的商号占到总数的23%。

在这些商号中,学徒、店员乃至杂役自然也多为掖县人。掖县人另一涉足较多的行业是“皮行”。

掖县男人身高体壮,女人身材姣好。早年间,女人三寸金莲,黑鞋、白袜、灰裤、蓝褂,是典型掖县女人的装束。也曾有“小脚大腚锤儿,准是个掖县人儿”之说。

街道的两旁,大院挨着大院,就像一列火车挂着许多车厢一样。每个大院都有十几户人家,构成了最基本的居住单元。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谁家做点好吃的,总要送给邻家一些。谁家有红白喜事全院都出来帮忙。

九十年代,偏脸子棚户区改造,拆迁很难,一个七八米的小房,户口本上有好几十口人,不达要求就不搬。

公家的有关单位就委托给拆迁队,只要现成的净土地。

大桥老四以为咸鱼翻身的机会来了,纠集起了一伙儿比他还不成气候的小地痞,拼凑了一个建筑公司。他因心狠手辣成名,后来势力越来越大。

但他这个人行事狠毒嚣张跋扈,也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

最终,偏脸子拆迁完成,成了安字片。原来那些石灰墙、洋铁皮盖儿的板夹泥的沙曼房消失了,代之都是灰色的火柴盒形状的大板楼。

领导干部也换了一茬儿新的,偏脸子有句民谣:“走了两个读书的,来了两个喂猪的”。但不知谁是“读书的”,谁又是喂猪的。

“偏脸子”有高高的水楼子、错落有致的黄房子,还有基督教堂。有铁匠铺、裁缝铺、小人书铺、食杂铺、药铺、开水房,也有走街串巷吆喝着卖豆腐的,卖柈子、锔缸锔碗、收破烂的等等,真可谓五行八作,一应俱全。

偏脸子抚顺街上,原来有座漂亮的建筑——抚顺小学,建于1920年代。至1980年代它一直是抚顺街上最漂亮的建筑。

抚顺小学(原建筑已拆)

早年称“地包小学”是东清铁路路立第一小学。地包小学不但建筑漂亮其教师的待遇也令人羡慕。

据记载,1924年路立小学校长月薪285元,教师最高月薪214元,最低的校工杂役月薪也要50元。

同期道外警察署长(相当于现在道外区公安局长吧)月薪104元,一般警察月薪15元-17元。用现在的标准很难理解。

1993年修建安发桥这栋漂亮的教学楼被拆掉了。

偏脸子地区二战以前的建筑很难见到了,仅存一个小教堂,位于新阳路160号,临街而立,复临安息日会教堂。

相比于哈尔滨其他地方教堂的富丽堂皇这座教堂显得有些简陋甚至寒酸,当年,这是贫民窟的教堂。该教堂修建于1924年12月,在这里屹立了100年。

在老哈尔滨人的回忆里,偏脸子冒着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那是由不同国家的难民组成的奇异的生活乐章。这个地势奇斜的地方,在动荡的年代里,曾经给了他们安稳的一个小小家园。

如今,偏脸子变成了安字片儿,三十六棚铁路大厂变成了爱建,莫斯科兵营变成了哈尔滨铁路卫生学校,俄国房没有了,大杂院没有了,这是一代哈尔滨人集体的乡愁。

乡愁,并不仅仅属于远走他乡的哈尔滨人。我们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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