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南沙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这个结论是他用生命换来的

admin 2025-04-15 154人围观 ,发现62个评论
(一)

1992年5月13日,早上8点,一艘渔船从海南省琼海县潭门港出发,往更南边的海域缓缓驶去。

远方的青山不言不语,近处的海水自来自去。唯有这船划出的波痕,漾开蔚蓝的静谧,迎来水声和风响。

站在船头的,是一位独臂老者。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沧桑而斯文。船身溅起的水花时而泼洒在他的衣服和眼镜上,他只是紧紧地握着船沿,无瑕去擦拭。

他眉头微蹙,双眸直直地望着前方。想到能够争取到此次出海考察的机会,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种由衷的坚定从心底腾燃而上,神情瞬间就变得淡然而舒展。

这位独臂老者,名叫王恒杰,是中央民族大学历史系教授,也是国内最著名的边疆考古学家。他此番考察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南沙群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

在两个月前,年逾花甲的王恒杰给统战部周部长递交了一封信函:“这是我的遗书。”周部长大吃一惊,他看了看对面这位神色毅然的学者,缓缓地接过了信。

20世纪60年代以来,南沙群岛仿佛成了个大杂院,先后有五个国家对其提出了主权要求。为证明南沙群岛自古归中国所有,王恒杰决心自费去考察。

妻子把当时家中仅有的820元钱全部交给了他。安排好一切之后,他将剩余的钱给到周部长,嘱咐道:“万一我回不来,请你将中央电视台借给我的回北京飞机票款还给他们,如果还有剩的就交给我的家属。”

终于等到向南行进的日子。海风猎猎响在耳畔,蔚蓝波涛激荡在心。

带着一身的坚定,他出发了。此番远征,一往无前。

(二)

王恒杰

王恒杰1932年出生于哈尔滨,20世纪40年代,他的左小臂被日军的哑弹炸断了。因为是独臂,出海时总会有诸多麻烦。

他最怵的就是大小便。船上的厕所异常简陋,就是在后船帮上挖个洞,船在海浪中摇摆得厉害,方便时必须抓着船帮,可他只有一只手,抓住了船帮就腾不出手来系裤子,最后只能战战巍巍地倚靠着船帮解手。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他尽量憋着,憋成便秘,没有办法,又专吃腐烂的水果造成腹泻。他准备了一套上厕所用的衣服,去厕所前穿上,完了再换下,这套衣服自然是污秽不堪。

南沙海域明礁暗沙遍布,航路充满艰险。海上淡水贵如金,为了省水,王恒杰每次洗完脸就把湿毛巾用塑料袋封好,方便下次再用,时间久了毛巾都沤臭了。还有晕船、缺蔬菜,对这位60岁的老人都是极大的考验。为了完成任务,他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渔船驶近永登暗沙,大家看见了一片环状礁盘,中央围着一泓静水,“啊,石塘!”他不禁脱口惊呼。

在石塘,他们发现了海洋动物玳瑁。王恒杰自豪地告诉渔民:早在两千多年前,玳瑁就是中央朝廷贡品,这些事情在史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而玳瑁只有南沙才可以得到,实物考证结合史料记载无疑雄辩地证明了,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是南沙的主人。

他还在在永登暗沙打捞到唐代盛水器陶罐碎片,在福禄寿礁找到中国古代青瓷碎片,在南沙海域找到了一杆铸有“大清广造”四个隶书汉字的清代铁锚。

(三)

太平岛是南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面积有0.43平方公里,由台湾国民党军队驻防。1949年后,大陆人从未上过岛。渔船走了几天几夜,太平岛终于清晰地呈现在大家的眼前,“咱们开过去。”王恒杰跟船老大说。船老大害怕,几十年来别说是上岛,大陆渔民连靠近都不敢。

“我已经安排好后事了,万一有个好歹,与大家无关。太平岛考古是我此行的主要目标,谁也阻挡不住我,如果渔船不开过去,我自己游也要游过去。”

在王恒杰的坚持下,船老大决心单独陪王教授乘机动舢板上太平岛。势单力薄的舢板慢慢地靠上去,岛上的军营、碉堡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突然听到枪声在空中炸响,那是台湾守军在向他们示警。对方一艘炮艇包围过来,炮艇上的炮筒瞄准了舢板。台湾守军看见舢板上只有一个独臂老人和一个渔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才放松了戒备。

“我是北京中央民族大学教授,是来考古研究南海的。这是我的名片。”王恒杰说着递上了名片和有关他事迹的港台报刊。

太平岛台军南沙守备司令为人和气,同意他在岛上考察。由于台湾守军的合作,王恒杰此行收获颇丰,找到了汉代米字庄印纹硬陶、宋代青瓷片、明末清初团风朵书残碗、东汉五铢钱、清代通宝铜钱等珍贵文物。

考察结束临走前,司令特地送来了9套衣服,说是海上不能洗澡,让他穿脏一件扔一件。官兵们送来香烟、饮料、食品,装满了小舢板。刚离码头,一位士兵跑来,搜遍全身,找到一只打火机掷向舢板,高喊:“王教授,别见笑,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两岸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终于在别离时分升华成依依不舍。

“再见了,亲人们……”船上岸上告别声、悲泣声响成一片。

(四)

渔船离开太平岛后继续南行,经皇路礁、南通礁、北康暗沙、南康暗沙和榆桠暗沙,6月4日,来到了一片灰绿色的海域,这便是祖国最南疆——曾母暗沙。

王恒杰立马拿出记事本,郑重地写道:“1992年6月4日,我来到了祖国最南疆曾母暗沙,我感到无比幸福,无比光荣,无比骄傲。”

6月16日清晨,王恒杰安全地回到了海南三亚市码头。因为体力严重透支,下船时他差点晕倒。

他此番考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以大量的珍贵文物论证了中国对南海的主权,将中国拥有南沙的历史向前推进了1000年。

海军南沙守备部队党委授予王恒杰“南沙卫士”的称号。王恒杰曾深情地说:“南沙就是我的归宿,我死了,骨灰也要撒在南沙,做一名真正的‘南沙卫士’。”

1994年,王恒杰去台湾参加南海学术会,到处打听太平岛上那位将军的下落。知情者告诉他,因为将军破例接待了大陆学者,受到纪律处分,已经调离了南沙。王恒杰听说后唏嘘不已。

一年后,他第二次赴南沙考察,回京后不久,被确诊为肺癌晚期。他毅然放弃住院治疗,加紧整理研究南沙文物考古资料,对文物进行修复、分类,撰写论文和调查报告,推进对南沙考古研究的进程。

他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倔强姿态,与死神对抗。

1996年5月开始,王恒杰抱病到海南工作了近1个月,7月1日与世长辞。他的骨灰按照遗愿,分别撒在了南沙的岛礁和大海上。

(五)

王恒杰病中有记者上门采访,他告诉记者:“我在千方百计与死神搏斗,一定要把近年来的南海考古报告尽快整理出来,公之于众。在海南,一位战士跟我说:王教授,南海的水有多深,你对国家对民族的感情就有多深。这是对我最大的理解和安慰啊!”

说着说着他用手捂住眼睛,强忍啜泣,热泪从指缝中汩汩溢出。记者后来提及此次采访,喟叹王教授家真是一贫如洗啊。

王恒杰生前最喜欢贾谊的《鵩鸟赋》,尤爱这句“小知自私兮,贱彼贵我。通人大观兮,物无不可。”智慧浅薄之人只顾自己,鄙薄外物唯重己身。通达之人何其大度,自身与万物彼此相宜相助。

只有博达大智的人才会领悟这番道理,从物质欲望中跳脱出来跃达忘我的境界。也只有胸襟如海的人才能秉持这份执念,对热爱的事业投入献身般的热情。

王恒杰一生两次徒步入西藏,七赴西沙,两度到南沙。他在南海的考古调查以不可辩驳的实证,揭示了南海自古以来即为中国的领土。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甘愿抛开个人名利得失,以一己之力、一身之躯,担负起揭秘整个国家过往真相和开启发展境界的重任。他们在寻觅历史的过程中,捍卫了公理,也展现出了超越时代的气概。最终,他们化作了时代的惊叹号,也铸造了一个民族的脊梁。

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是死,对王恒杰这样的人来说,并非生的对立面,却成了生的另一种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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