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瀛洲仙侠传 第一章 海客谈瀛州

admin 2025-02-11 250人围观 ,发现186个评论

海客谈瀛洲

此为梦中事,回想情境,历历如实,甚感异焉,遂志之,并略加演绎,拼成故事,聊做闲时谈笑之资耳。

话说某日酒醉,沉沉睡梦间,依稀梦回大唐贞观五年,当时天下已定,人民蕃息,一片升平景象。河北道有一儒生,平日里仰慕侠客仗剑天涯,直望做一名儒侠。因平日里常有行走天下的想法,再加上家资殷实,某日就带了一小童出发,出了河北道,一路南下来到了江南道,引出了今天要讲的故事。

且说这个儒生姓白,双名渊岳,字麟凤,正是弱冠年纪。某日怀揣儒侠迷梦,只携一小童,迤逦来到了江南道大海边,大致也就是今天浙江钱塘一带。因游心太重,误了返城时间,又贪恋海上一轮明月,见海边泊有一艘乌篷小船,于是向船家道一声叨扰,多多给了些碎银子,打算在船上暂宿一夜。

船家是老实厚道的渔民,憨厚耿直,无家无室,吃住都在船上。见儒生掏出碎银两来,船家一直推却不肯收那些碎银两,只道小人虽贫,也懂好客之道,使不得使不得……后来推却不过,勉强收了,随即取了鲜鱼海贝,便去整菜造饭,好像如此才能稍稍抵消内心惶恐。

儒生与书童在船篷内歇下,也未点油灯,只是就着海上这一轮刚刚升起的明月,东一句西一句闲谈着今日游历所见所闻,儒生喋喋不停,小童偶尔附和,似是深知这位主人话痨秉性,内心有些爱答不理。儒生谈得正欢之时,忽闻海上有歌传来,歌声飘遥仙逸,听后令人神迷。尤其是那歌词,给人一股古朴苍凉之感,但是细听一下,却又听不出到底唱的是什么,儒生只道是江湖之人,不懂官话,没有细想。但想此人歌声古朴苍凉,应是一豪迈之人,便有意结交,哪怕是听些江湖趣闻也好。

于是掀帘出蓬,来到船头,定睛细看,只见皎皎明月之下,一叶小舟翩然起伏,船头立有一人,似正是放歌之人。待小舟近些,儒生请老船家移船近舟,邀请舟上放歌之人来船同饮。那人也甚豪气,大笑一声跳到船上,与儒生互相唱喏,来到乌篷船内,摆好小桌,点亮油灯,盘膝而坐。此时老船家饭菜已经做好,都是地地道道的沿海渔家菜,烹制虽粗,但正不失原汁原味。儒生命小童取出书箧,从里面摸出一壶酒来,请老船家烫好,顿时满船酒香四溢。

此时细看来客,而立已过,未到不惑,是一紫脸大汉,方面阔口,剑眉星目,络腮胡须根根如针,好似一条条蛟龙正要出海、一道道霞光穿云而出,人虽粗犷,但隐隐透出一股贵气。再看穿着,却是普通了一些,只是寻常葛布青衫,一双皂靴,并无什么不凡之处。

二人客套过后,小童给斟满了酒,先浮了几白。或许是酒劲儿开始上涌,或许是渐渐熟络,气氛慢慢更加融洽。两人一个谈见闻,一个讲诗书,互相钦敬折服,慢慢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此时只听紫脸大汉道:“白公子诗书满腹,某家佩服。听公子说喜好江湖侠事,某家虽未亲见,倒也有所听闻,只是所说之事太过光怪陆离,曾也与人讲过,或多不信。今日与公子一见如故,如若不弃,可为公子一叙,聊作笑谈,如何?”

儒生正了正衣襟,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愿闻其详。”

那紫脸大汉道:“某家姓龙名且,家中历代以贩卖珍珠为生。武德三年,我到东海收珠,曾听一采珠人谈及一趣闻。说某日这采珠人下海采珠,忽见一珍珠大如鸽卵,兴奋之下赶紧去采,只是虽采到此珠,不知为何浑身清凉,待从海底潜出,发现竟不是原来下海处。正惶惑不安时,只见云雾遮绕,有一陆地就在不远,于是采珠人便游到了岸边。”

说罢紫脸大汉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采珠人奋勇登岸,劫后余生之时只想找到回乡路径,早日回到家乡老娘身边。此人行走了三日,饥食野果,渴饮山溪,中间辛苦自不必提。第四日正午,来到一座山坳。其中有一草庐,采珠人叩开柴门,见到一白发老丈独居在此。老丈见他形容枯槁可怜,留他在此歇了数日,其间二人相谈,才知此间已不是大唐,竟是一唤作瀛洲的地方。”

“瀛洲?莫不是海上三仙山之一的瀛洲?”儒生听那紫脸大汉谈及瀛洲,兴趣更浓。

紫脸大汉微笑道:“正是仙山瀛洲。据采珠人讲,瀛洲人民与大唐无异,衣着也是一般无二,但也稍有不同处。比方说他曾亲见老丈生火不用火石,就那么虚空一指,嘴里默念几句,灶中柴火便熊熊燃烧起来。又比如说茅庐瓮中蓄水,也不用人挑肩扛,只需清晨摘下盛露柳叶,向瓮中倒去,叶中水流不断,越来越多,不需一时三刻一瓮水便蓄满了。”

儒生听后更感兴趣:“哦?这倒有趣,几乎已是神仙手段了。”

紫脸大汉继续道:“这还平平无奇。我听那采珠人说,后来他辞别老丈,按照指点又回到海边去,希冀能够再回大唐。只行了半日光景,于一深山老林处,忽见一独眼石人手格猛虎,只见石人高有丈余,力大势沉、辗转灵活,毫无笨拙痕迹;再看那猛虎,大逾幼象,恍惚间也不似凡物。二物翻滚互搏,草皮翻滚,树木断折,咆哮之声震动山岗,一片惊天动地景象。不远处一棵大树下,安安静静坐着一四五岁小童,身穿红肚兜,头上两个丫髻,粉雕玉琢,看来应是某个大家子弟。猛虎几次想要扑向幼童,都被独眼石人一一拦下,每次拦下都少不了一番更为激烈的打斗。采珠人心生惧意,三两下爬上一棵大树,隐于树冠之间。只见二物越斗越烈,猛虎一爪抓在石人胸口,顿时碎石迸溅,石人胸口被抓出好大一个窟窿;石人鼓足余威左手抓住猛虎头颈,右手奋力一拳就砸在了猛虎背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虎背被生生砸断,这只巨虎惨啸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眼看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石人待确定猛虎已毙,踉踉跄跄走向幼童,忽就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幼童脖颈上的一枚玉佩,再一看石人所站之地,哪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分明就是一堆乱石而已。”讲到这里,紫脸大汉微笑地看着儒生,却是不再向下讲了。

儒生正听到入神处,忽见紫脸大汉停住不讲,按耐不住道:“龙兄别卖关子,快说以后如何了,那幼童如何了,采珠人又怎样?”

紫脸大汉端起酒杯,与儒生共饮了一杯,道:“却说那幼童好似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拍拍屁股,竟摇摇向采珠人所在之处招了招手,笑着道来来来,那采珠人哪里敢动?只是抱紧树干,闭上双眼瑟瑟发抖,心中默念观世音菩萨。半晌没有动静,睁眼一看,却哪里还有什么幼童?地上空有一只被砸断了背脊的猛虎而已。采珠人战战兢兢地下了树,小心翼翼来到战斗之地,猛虎虽死,虎威犹在,那采珠人心有恐惧,竟不敢靠近猛虎分毫。正要走时,忽然发现幼童所在之处有一闪光之物,走近看时,却是一枚手镯,看大小应正是幼童随身之物。眼见手镯非金非银,但看来十分精致,便收入怀中,溜之大吉。”

“却说这人一路前行,中间又遇深山虎啸、猛涧猿啼、空中飞凤、古洞出蛟,也不知为何来时一帆风顺,去时这般磨难。原本三五日路程,生生走了半月有余。好容易来到大海边,又经历九死一生,却不知怎么稀里糊涂造了个木筏出海,稀里糊涂又沉入海中,再醒来时,便又回到了大唐。”

儒生道:“此人经历如此离奇,堪比王质烂柯,却又为何从未听闻?”

紫脸大汉道:“此人偏居海隅,周遭都是粗鄙之人,听到他言,都以为是胡侃乱吹,又无风流之士为之撰文传奇,无人知晓有何奇怪?”

儒生道:“却也是。龙兄却是哪里碰到此人?”

紫脸大汉道:“怎么,白兄真感兴趣?”

儒生道:“自然。还望龙兄不吝赐教。”

紫脸大汉低头饮了一口酒,道:“也简单。只从此处沿海南行,约莫百余里后,有一邹家村,一个名叫邹狗儿的便是。”

儒生道了谢,二人又畅饮了半夜。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紫脸大汉起身告辞,儒生再三挽留要同伴共游几日,都被大汉以还有要事婉辞。二人只得就此告别。

紫脸大汉登上小舟,从怀中摸出一方布帕,道:“能与白兄畅饮,龙某幸甚。自觉与白兄十分相投,临别无以为赠,此为邹狗儿处得来那幼童手镯,上面有些古怪文字,龙某不学无术,识认不得,倒不如送给白兄留个念想。”

儒生再三推辞,无奈只得收了。又从书箧中取出一柄短剑,只五尺长短,道:“此剑名为绿蛇,乃太行山中偶得,不知其来由,只觉锋利异常。白某虽喜好侠事,终究不过一介书生,得来无用。今日赠与龙兄,宝剑配英雄,也算不辱没了它。”

紫脸大汉哈哈大笑,也不推辞,一把取过宝剑,踏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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