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二叔在院子里放着一把长板凳,凳子上是一个装着酒的大碗,二叔跪在长板凳前,一边烧着纸一边口里喃喃说道:“老天爷,今天我赌咒发誓,从今往后,我XXX再也不打牌赌钱了,如有违反,天打五雷轰,就同今天的手指一样。”
二叔咬咬牙,端起面前的大碗,双手捧起来,两口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从地上拿起一把菜刀,把自己的小拇指放在板凳上,用菜刀在小指上比了比,“老天爷,我今天是发了誓的,一定做到。”

说时迟,那时快,刀光一闪,菜刀就下去了。
啪的一声,菜刀掉在地上,二叔往后坐倒在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二叔真勇敢,居然没有哼一声,哦,月光下,原来二叔还是没有舍得下手,不敢砍啊,手指还好好的呢。
二叔叔是我们村的一个本家,算起来是我的叔叔辈。
从我记得事情的时候起,这个二叔就是我们村的最滥赌的人,他的日子就是每天到处找人打牌。
镇里的中学就在我们村里,那个时候,乡村老师们没有其他娱乐活动,管理也没有现在严格;村里的茶厂有五十多号工人,没有上班的时候,也主要是打牌娱乐。
二叔叔每天就找老师和工人打牌玩,别人没有时间,他有的是时间。
毕竟是一个农村人,一天又不去劳动,连家里的柴随时没有用的,煮饭的时候,临时在房子边砍一根树来烧;经常犁田刚犁一会,就放下牛,在田边坐着抽烟休息;地里活儿干得一点,有人一喊,把锄头一扔,跑去打牌了。
那几年,也算是懒人有懒福,居然风调雨顺,一天活儿没怎么做,还年年丰收,有粮吃。
这个二叔瘾大,连续几天几夜可以不下桌子,同桌子的人换了一波又一茬,他精神好得很,喝杯酒,抽根烟,越打越精神,输光了就向别人借,借得别人都不给了,才不甘心地下桌子,然后睡个好几天。
打牌赌得再小,也是要钱的,二叔叔作为一个干农活的,经常和老师还有厂里的工人们在一起,活得比他们还要轻闲。因为他有一个新门路,他分得的山林里树木很多,就卖树木,才没几年,五亩多山林卖了个精光。
慢慢地大家不怎么爱和他打牌了,因为他没有钱啊,经常都是身上没有钱还找人打牌,这个借那个赊的。
对于二叔叔来说,没有牌打就是没了命,他见没有人和他赌了,就回家寻思着,反正家里没人拦得住他,三个女儿也因他打牌,早早地辍了学嫁人了,都外出务工去了,平时汇点零花钱来,都是给二娘,就是知道二叔管不住手。
二叔叔回家满屋子窜,把房子边上的牛圈猪圈拆了卖了,因为二娘身体差,二叔又懒,早就没有喂猪养牛了。
有钱又可以欢好几天,过了几天,钱又输光。正是开学的时候,二娘背着二叔,把三个女儿凑来的给四儿子的学费亲手交给四儿子,让他去报名。二叔刚好瞧见了,跟着四儿子出门,在路上好说歹说,又是哄又是打温情牌,居然从儿子手里把读高二的学费二千多玩钱哄到手里,不用说,转身就去赌钱去了。
两天后输了精光,回家后一句话没有说,等儿子上了几天学来问他要书本费的时候,二娘才知道,又是天又是地,呼天抢地骂起二叔叔来。
二叔叔自知理亏,这一次没有回嘴。
四儿子被自己的爸爸骗了这一下,又在学校里被老师催学费,一气之下,也跑到自己的二姐打工的地方,赌气不读书打工去了。本来成绩还是排在全校前五十名的,考个一本没有问题,这下就前程止步了。
二叔因为这事,也后悔了,决定断指戒赌,就出现了夜晚喝酒断指赌咒这一幕。
二叔还是那个样子,听他喝醉酒后胡说的话,他准备断指好几次了,每次都下不了手,哎,这辈子就烂在两只手上了。
可是醒来的时候,一切照旧,二叔叔又找人找牌去了,只有在牌座上,他才找到属于他的人生,他的快乐,可他的家人却因此受累。
这就是我们村里的镇里的有名烂赌鬼。
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还要去赌,本钱都给你输光;
人穷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去做,发不了大财也不会饿死;
可是一个人赌就完了,还是一个又穷又懒的赌鬼,没有资本又不愿意吃苦挣钱,倒霉的是他身边的家人,一切生活都受到影响。
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能沾上赌,一旦沾上,赌就附在你的身上了,附在骨头上,溶在血液里,再也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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