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的第五次货币改革，所铸"布泉"也是对西汉五铢钱制的变相恢复

这是铸成金错刀的直流钱范母范

笔者推断的第五次货币改革的产物——布泉，因其钱文刚健，而被俗称为“男钱”，甚至有人称：佩戴之可以满足求子需要，和南北朝时的“女钱”形成了对比。当然也有人认为布泉并非大规模流通的货币，而是如符节般存在的佩戴物，或证明身份，或是表明顺民的态度。也有研究者把布泉归于王莽的第四次货币改革产物。

这样的审美也是没谁了，悬针垂露的美妙需要体会

笔者在这里进行了为何认定布泉为第五次货币改革的结果的推断！

两汉中间那个新莽时代，往往被我们当做扎在大汉王朝背上的一根刺，虽小但却扎眼的存在，王莽做为外戚达到了梦想的高峰。他实在也是几番挣扎，而且定是个有些品味的梦想家，否则也不会被后世人称为"美泉大师"。

西汉经过"文景之治"，武帝的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到昭宣时期的中兴，及元帝其实已经积重难返。外表的煊赫，内里的溃烂，连汉元帝自己都说："亦极乱耳，尚何道！"治世早已不再，大规模农民起义迫在眉睫。

及成哀之时，国家对于诸豪强，列侯，外戚已经无法有效控制。

汉成帝时期崛起的外戚王氏逐渐控制了西汉政权，但哀帝即位后，重用自己母家，王莽失势，王氏外戚与丁氏与傅氏（傅太后是汉哀帝祖母）斗争白热化。

王莽在这时候大肆收拢人心，将王氏兼并掠夺的土地，捐献出来，又树立党羽，并且笼络儒生，使得这些儒生认为，乱世之中唯有左手《周礼》，右手《论语》的王莽才是救世之主。

平帝死后，由孺子刘婴即位，这实在不是个真正的皇帝，虽有个年号"居摄"，但这是附会《周礼》，由王莽来摄政，其实王莽已经是"假皇帝"，"摄皇帝"。

王莽托古改制，在居摄二年（公元7年），实施第一次货币改革，来挽救西汉末的严重财政危机。

这是第一次货币改革的代表，殊不知，九州之铁也许铸成大错，此钱也称“金错刀”，可值五千枚五铢

这次改革的特点是：

1.限制五铢钱流通，钱币形态以刀币为主；

2.铸币出现内郭，郭宽肉厚，文字丰满；

3.记重钱改为记值钱，各钱均铸其值，比值清楚；

4.沿旧习，用五位制

5."泉"字肥扁而变化多。

这次改革并未到达目的，西汉末年以来的货币减重、贬值、私铸三大弊害更为严重。

在王莽一番扭捏作态的谦让后，反对的力量又陆续被镇压，大约也觉得是天命所归，于居摄三年改元始建国（公元9年），改国号为"新"。

既然第一次货币改革未达到效果，新朝刚立，王莽除了制造了假民以公田的表象，也遏制奴婢的买卖，还继续进行货币的第二次改革。

财政困难，似乎发行大钱成了首选的解决之道

这次改革的特点如下：

1.废除五铢钱，专用大小泉（大泉五十，小泉直一）；

2.铸币出现标记，（指决文，半月等）；

3.钱币有肉郭而无重好；（好，指器物上的穿孔）

4."泉"字写法略细。

货币间的关系，不能只是有了铸钱的工艺与水平，更多的是对经济环境的了解

而这次改革也有人认为是王莽荒唐的对文字的惧怕，汉帝姓刘，而繁体字"劉"由"卯"，"金"和"刀"，组成，岂不是和"铢"都有关系。

第一次发行的"契刀"，"错刀"，这都应和了"劉"的“刀”,实在是大大的不利于新朝，于是废止。

而这第二次的改革倒是为后来的古钱币爱好者们带来了一个雅致的称呼——"泉友"，大约大家都觉得称"泉友"比之"钱友"来的更有境界些吧。

第三次货币改革的花样复杂，令人费解，这应是王莽对符咒，文字，祥瑞的一种崇拜，也大约认为他们是有某种力量的存在，所以居然发行了二十八种之多的货币样式，囊括了金、银、钱、布、龟、贝这些货币材质。

算数不好的人，不能上街买东西

这次改革的特点是：

1.以小泉为基本单位而值一铢，其余均为虚币；

2.品种繁多币材不一；

3.滥用子母相权，货币品与品之间都有子母，母子关系；

4.仿古制，铸十布，整个币制用一、二、三、四等数字序列；

5.钱币上出现垂针篆，如"大布黄千"，笔画有力，字肥而短。

不知道王莽本人能够换算清楚所有的币值吗

杂乱的"宝货制"终于没有能够用复古的外衣达到凑敛军费的目的，以失败而告终。

天凤元年（公元14年），王莽又进行了第四次改革。王莽铸造"货布"与"货泉"，并且规定与"大泉五十"并行。同时规定大泉与货泉都成为仅仅值一钱的货币，而货布重约二十五铢，一枚值大泉和货泉的二十五枚。

而大泉重约十二铢，货泉重约五铢，本应该是一枚货布兑换五枚货泉，兑换大泉约两枚。结果，人民拒绝兑换，拒绝了这种不合理的币制。

显然，这次改革是在向五铢钱制靠近，甚至是想恢复五铢钱制。当人民抵制了这种兑换方式，王莽又宣布大泉作废，但这样又使得各阶层再次蒙受了巨大损失。

所以王莽的第四次货布改革，与其说是想恢复西汉币制，不如说是更大的破坏。《汉书.王莽传》载:"是时百姓便安五铢钱,以莽钱大小两行难知,又数变改不信,皆以五铢钱市贾,讹言大钱当罢"。

于是，王莽不得已在禁止民间私铸的同时，在地皇元年（公元20年），再次重申：罢大小钱，只准货布、货泉行使。不过实际上只有货泉能勉强流通，因为王莽发行的钱币中，只有货泉与五铢钱接近，适应人民的习惯。但货泉不是恢复五铢钱制的最终结果。

似乎繁复的钱币体系终于让想成为周公的王莽崩溃，又回到了来时的路

这次改革的特点是：

1.制度简便，贬值缓和。废小泉，铸货布、货泉；

2.铸币含铜量上升，货泉已有五铢钱特征；

3.钱币本身不铸重量和记值，而取"货"、"布"、"泉"三字；

4.铸币质量提高，货泉出现斜郭、决文等标记；

5.减边减重增多；

6.货布之"布"与货泉之"泉"的写法和后来的"布泉"二字一致，字体纤细，艺术性极高。

宛如美人的货布，虽是收藏者的心头好，但却是倒行逆施的行为

王莽的前四次改革的大致情况是：初期受到了春秋时期子母相权论的影响，从限制五铢钱的流通到废止五铢钱。中期，为了解决货布不足，军费消耗过大等问题，实行异想天开的宝货制。后期由于宝货制的失败，为适应民间习惯，逐渐向五铢钱制恢复。

从王莽的四次改革看：第一次与第二次没有出现文字上的垂针篆字体，第三次出现了垂针篆的初体，第四次改革，钱文上垂针篆的字体与布泉一致。从钱币的铸造的情况看，早期钱币铸工一般，错范较多。中期，工艺提高。后期，铸工精良。再从钱币名称上看，早期是计重钱改为记值钱。到了后期，改为以货、布、泉三字为币名的铸币。

由于第四次改革在政策上的失误和币制上的缺陷，加之社会经济矛盾的进一步激化，造成了经济上"民用破业而大陷刑"《汉书.食货志》，民间以私铸钱币的办法来反对王莽的货币政策，又造成了"以私铸钱死非沮宝货投四裔，犯法者多……"的严重后果。公元十七年，十八年，王凤，王匡、樊崇等农民起义接二连三的爆发就是这种严重社会问题产生的结果。

而王莽看到了人民对五铢钱的难以割舍，于是便以五铢钱的大小（直径2.6cm），重量（2.5g）为标准，铸成"布泉"，真正开始变相恢复五铢钱制，这应该是第四次改革的失败后产生的又一次企图的突破。

汉武帝定下的五铢钱制，竟成了王莽的最后一次挣扎

第五次货币改革

一.从货泉与布泉的比较来看，布泉应该晚于货泉

1.大小：货泉大小不定，以《汉书》中记载货泉直径一寸为标准，定常见直径2.3厘米的货泉为标准货泉，十枚横连为新莽一尺。布泉大小统一，十枚横连接近西汉一尺（引自《中国度量衡史》）。

2.重量：货泉轻重悬殊，一般重2.3克左右，若百枚2.3克的标准货泉，则为王莽一斤。布泉轻重统一，接近五铢钱，百枚不合新莽一斤；

3.内外郭：货泉极不统一，仅内郭就有重好，无郭，有郭数种。布泉则一律是内郭为重好，外郭作横"L"型；

4.标记：货泉标记复杂，有单决文、双决文、半星、半月等，位置也不统一。布泉除有穿上，穿下决文和无决文三种外，基本没有其它形式。

以上对比可以看出，货泉应早于布泉。因为布泉继承了货泉的一些特征，大小、轻重、重好、决文等归于统一。货泉并未从实质上脱离莽制，布泉则基本脱离。

二．从减重现象看，布泉应该晚于货布、货泉

布泉最有特色的是，无减重和基本没有剪边。而大泉、货布、货泉都有不同程度的减重和剪边，这说明布泉与这三种钱，不会在同一时期铸造。因为布泉与大泉、货布、货泉并为王莽四大主要货币。如果布泉与这些钱币处于同一时期或者稍早，就避免不了减重、剪边。

所以，布泉应该晚于货泉。

一九七九年初，西安地区出土了一批王莽窖藏钱币，出土大量的大泉、货泉、布泉和少量货布。经过笔者亲自调查，挑选，除布泉以外，其余三种都有不同程度的减重，剪边现象。这进一步证明，布泉铸造时间晚，时间短，没有出现减重与剪边。又因为这批钱币没有东汉钱，所以埋入时间应该在王莽政权末年。通过以上推断，布泉应该晚于货布、货泉铸造时间。

窖藏大多是战乱时，人们不得已为之，正因这样，我们倒有了许多机会

三．天凤元年至地皇元年布泉不会出现

第四次改革始于天凤元年（公元14年），至地皇元年（公元20年），才告结束。这次改革拖得时间较长，主要原因是措施不利，民间抵制，加上行新币的时候，小钱很少，罢之容易，大钱则罢之不易，需要一个兑换时期。

但大泉五十的存在也不会持续六年才宣告废除，前文已经交代，大泉兑换从一开始就是不合理的兑换标准，人民强烈抵制，所以即便罢之不易，也不会存在六年时间。

所以到了地皇元年，王莽只好宣布"更换完毕"，强令货布、货泉二品行使，但此时真正流通的只是货泉，前文也已有所交代。第四次改革实际上已经失败了。因此天凤元年至地皇元年这六年，不可能铸造布泉。

四．地皇三年以后不可能铸布泉

井田奴婢，是王莽在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下诏希望能解决积弊已久的土地问题与奴婢问题。这时候的权势之家，占田无数，而沦为奴婢的百姓与牛马关在一起。

王莽的诏令当然不是为了解决土地私有问题，也不是为下层百姓求解放，不过是冻结土地和奴婢买卖，以求缓解土地兼并问题和奴婢的强烈反抗情绪。

枭雄们何曾知道百姓到底要什么

作为权贵阶层的代表，王莽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统治可以进入比较和缓的环境，所以还在始建国二年，下诏令实行五均六筦，目的就是控制豪强巨贾，而进一步控制国家盐、铁、酒、铸钱、五均赊贷等五项事业，同时控制名山大泽，向在名山大泽中采取物料的人进行课税。

王莽虽不是为民众求得更好的生活，但他在这个新朝建立的同时，应该说是有想法，有愿景的。

但时代与阶级的局限，还有他本身也是最大的私欲集团的代表，所以触动了豪族们的利益之后引起的反弹，让他也无力控制，地皇三年（公元22年）几乎所有的改革诏令都被废止。

从以上四点看出，布泉应该铸造于地皇元年之后，而地皇三年王莽又废除了几乎所有改革政令，所以，布泉应该铸造于地皇二年（公元21年）最为合理。

在这种情况下，王莽只好适应人民习惯，少量铸造了布泉，也是变相恢复了五铢钱制。

一九四九年以来，布泉出土量比较少，一般墓葬仅仅数枚，而且多出于东汉墓葬。洛阳西郊汉墓出土量九十四枚，截至目前应该算是较多的出土。这证明，布泉是短时，少量铸造的。

王莽是以外戚专权，进而在大时代制造的机会中得以称帝，但这位被当时几十万儒生联名推举的托古的读书人，实在也是有点理想主义的，进行了诸多尝试，从企图摒弃汉制，到不得已恢复。单单从五次货币改革中我们就看到了这个循环，但简单的复古和以阶级利益为目的的改革，都是民众最终会反抗和抵制的。

百姓在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时，除了造反还能做些什么

五次货币改革的说法，是笔者自己的推论和见解，望读者雅正之！

布泉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到北周时又出现了玉筋篆“布泉”，这又是一枚美哉的货币，又是另一段故事的展开！

欢迎大家一起来学钱，泉海游弋，乐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