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部书 做一个展｜何桂彦谈“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策展思路

《中国美术报》第245期美术聚焦

盛世开篇大美当前

——聚焦“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

本报记者张婷婷/专题策划

【编者按】9月28日至11月28日，“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全国巡展首站在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展出。展览由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浙江大学、四川美术学院共同主办，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大足石刻研究院、四川省安岳石窟研究院、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共同承办。展览共分为“盛世修典，久久为功”“咫尺万里，纵览千年”“四海汇聚，寰宇共赏”“科学转化，创新发展”四个板块，利用图像、文字、新媒体科技等多元的展示手法，共展出近1600件图像调色打印样稿展品及文献。

“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展览现场

采访人：张婷婷、李新颖

受访人：何桂彦（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

中国美术报：这是一个关于“一部书”的文献展，“中国历代绘画大系”的编纂规模浩大，纵贯历史、横跨中外，在策展时用了哪些思路来讲好“中国历代绘画大系”的故事？

何桂彦：“中国历代绘画大系”以全景式的方式再现了2000余年来中国古代绘画的发展。历经16年，集数百位专家学者，联合海内外文博与收藏机构，使中国古代绘画图像得以汇聚。此次展览不仅涉及到图书出版本身，同时还包括了编纂过程的大事记及各种文献，试图通过文献和多元化作品相结合的方式呈现修典全貌。

从展览策划的角度来看，本次展览的第一个功能是要把这套书的价值意义、编纂过程以及社会反响等方面展现出来。因为展览是面向观众的，那么如何将“大系”丰富的内容以专业且多元的展陈方式展示出来，如何搭建好文化传播的桥梁，是在策展中考虑的要点。基于此，我们从两方面出发，一方面保留纸本书籍传统的展示方式和阅读方式，另一方面则尝试通过新媒体、影像等数字技术，加强互动式、沉浸式的艺术与科技相结合的观看方式，提供全方位的观看和阅读视角。

第二，展陈上尝试以多元化的方式进行展示，打破了传统博物馆对书籍的展陈和观看形式——把对书籍的平面展示向立体转化，加强了空间感的塑造，不仅考虑到视觉观看的节奏和变化，同时也强化在观看中心理的节奏变化。例如在“咫尺万里，纵览千年”这个板块，我们将平面的书籍以错落起伏的装裱方式进行展示，从当代艺术的思维出发，将原本的书籍以装置艺术的展览方式进行了呈现。1100余件亚克力装裱的书页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展示了中国古代绘画发展的长河，形成了极为丰富和碰撞交错的图像信息。从某种意义上讲，此种展陈方式也给人带来了一种视觉震撼，也是我们想给观众带来的视觉体验和心理体验，从而直观感受中国历代绘画的风貌与变化。

第三，此次展览立足于川美艺术与科技的创作方向，特别强化了数字媒体的展示方式与观众的互动体验感。通过艺术科技、新媒体、影视动画等方式，将科技与中国传统绘画相融合，对传统绘画进行了当代语境的转译。此次与京东方等机构开展合作，综合运用了如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3D打印、液晶显示、画屏等手段，将传统艺术以科技化的手法展现。林俊廷的《响》，周波、黄浩、赵鹏的《传统山水之美学意境》这组作品都是为本次展览最新创作的。他们以传统绘画名作为蓝本进行了数字化的演绎，将身体感知互动与视觉观看结合在一起。周波的作品是对南宋宫廷画家刘松年《青绿山水长卷》的演绎，完全遵循原作的构图、设色、用笔等，还原并试图营造出南宋时期的审美意境。同时作品也具有互动性，当观众走到画面前，通过红外感应，画面会发出声音；如用手去触摸，画面就会呈现出四季变化和花鸟虫鱼的飞舞游动。这样的观感体验满足了现代社会观众的视觉习惯和逻辑，通过这样的展陈方式，拉近了观众与古人的距离，拉近了我们与古代绘画的距离，可以使观众以更便捷的方式进入到绘画审美体验当中。这也是我们起初策划这个展览的凸显数字科学创新的社会意义之所在。

总之，本次展览的所有展陈都会考虑一个问题——观看与空间的关系、跟观众的关系。我们所尝试的一切，从文本策划到观看的技术与视觉手段，都是希望观众能真切地感受到“中国历代绘画大系”这套书磅礴丰富的内容以及这套书背后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同时，为了更加便于观众理解，每一件展出的作品旁边都配有作品解读的二维码。

“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展览现场

中国美术报：策展过程中有哪些难点，又是如何解决的？

何桂彦：任何一个展览在筹备执行过程中都存在着很多难点。例如，三号厅的书页亚克力的呈现，从起初构思到落地执行经过了反复的商讨与斟酌。如何让“大系”图书的内容以更加直观的方式呈现，同时保证展示的独特性和氛围性，改变传统阅读书籍的方式，成为了我们思考的核心与要点。此次展览将“大系”书籍的每一页书拆分并装裱在亚克力上，将其作为一件艺术作品考虑。其难点便在于两个方面，首先是该方案带来的经济损失。“大系”套书极为珍贵，拆分的书页无法再进行使用；其次是1000余件亚克力装裱组合的难度。

除此之外，灯光的运用和表现是筹备过程中的第二个难点。运用何种型号的灯以及灯光的照明方式都直接影响着作品的呈现。灯光会对观众的观看与体验，以及对作品与展览空间的关系都构成着极大的影响。故针对此次展场的灯光设备及调试，均经过了严格的考量与调整。

第三个困难点在于技术难点。此次展览引入了大量科技互动性的作品，如何把一张传统绘画转化成多媒体的形式，需要极多的程序和试验。例如此次展示的大足石刻245窟，通过3D打印技术还原了大足石刻经典石窟造像。它的落地涉及到了技术、搭建、展陈、灯光等问题。例如技术问题，要通过激光扫描大足石刻245窟形成数据，基于该数据，再把其转化成3D打印所需的三维模式，在此过程中，便需要专业的技术团队给予支持。由于3D打印采用的是米黄色的可塑性的塑料，其颜色与真实的石窟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为了极力呈现原貌的质感，均做了不断的尝试。我们如何利用新的技术，对过去中国传统的文化资源进行保护和传播是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讨的。

“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展览现场

中国美术报：展览有很多与重庆地域历史及文化特色相结合的地方，作品是如何构思和呈现的？

何桂彦：“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全国巡展首站落在重庆，无论是对于重庆文化的塑造还是川美的艺术教育与创作都具有积极的意义。此次展览的筹备，我们不仅肩负着传播中国传统绘画魅力的责任，同时也强调立足于本土文化语境，加强展览与地域文化的连接。

重庆是一个极具独特地域文化的城市，在中国传统艺术中也承担着重要的角色。展览的第三板块“四海汇聚，寰宇共赏”选取了“长江”“赤壁”主题相关的画作，展现了以川渝地理人文风貌为题材的作品，例如《长江万里图》等。除此之外，还有李公麟的《蜀川图》、宋代佚名的《明皇幸蜀图》等均是对川渝地区的表现，给观众展现了1000多年前川渝地区的风貌。第四板块二号厅展出了重庆市极为重要的国家级文物——大足石刻，其是石窟艺术的重要代表。

“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阶段性成果展”展览现场

中国美术报：展览在数字化资料的视觉呈现、文献推广、公共教育等方面有哪些举措？

何桂彦：伴随着该展览的开幕，配合举办了系列相关的学术活动，如“文化传承与新时代美术发展”主题论坛。后续将在两个月的展览期间持续开展系列公教活动。首先，美术馆公教部联合志愿者将开展公共导览服务；其次，将围绕“中国历代绘画大系”举行一系列的艺术公教活动，从中国古代绘画出发，比如说题材、艺术形式、审美等各个方面延伸展开。例如宋代李公麟所作的《蜀川图》，便可以从地理的角度让公众参与到绘画的欣赏中。面向公众，通过不同的活动方式，使观众从多元的视角对绘画进行欣赏，这是我们公教美育的出发点。

在做好社会美育的同时，四川美院美术馆作为高校中教学创作和学术梳理的重要展示场所。展览的举办对于美术创作、美术史研究，尤其是为艺术人文学院的同学提供了最为直接、质量极精、细节丰富的图像资料，直接呈现了贯穿上下几千年的图像资源，这是史无前例的。此次展览汇聚了海内外馆藏的国宝级珍品，这些图像以高品质的方式汇集在同一个空间内是极为难得的，为老师和学生的创作积累了全面的图像资源和技法学习，所以展览配合教学方面也具有积极的促进和引导作用。

周波、黄浩、赵鹏传统山水之美学意境沉浸式互动媒体

林俊廷响互动影像声音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