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三义店谦恭认义父百鸟坡迷路逢丑妻
罗成对那老人说了自己的家居,姓名,父亲是淮,那老人手捻擬髯,朗声大笑:“啊哈成儿,快给干爹再叩头见礼!”罗成一听,心中一愣:怎么我又跑出一个爹来呀?可看老人那高兴样,那认真样,又不像是耍笑他。于是又给老人叩了个头,说:“老人家,看您这把岁数,和我的父辈一样,您让我叫您爹爹,认您做干爹倒不要紧,可我得问您,您姓字名谁,家居何方?日后有人问起来,我也好和人家说我这干爹的名姓呀!”“哈!哈!哈!成儿,我是你干爹一点不假,不是叫你现在认,是在你刚刚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认了。”啊!”罗成听罢,心说:这老头可真怪,说我一岁的时候就认了,那会儿我不记事呀,我还得问问他:“干爹,您说我一岁的时候就认您当干爹了,也许那时候我小,现在不记得啦,您究竟是……?”“成儿,你既然不记得,我就告诉你吧,我姓丁,名叫丁彦平,乃是原来的曹州大帅,和你爹爹北平王罗艺有八拜之交,有这回事吗?”罗成一听丁彦平三个字,可就想起来了。他爹爹常对他说,当初三犯中原,有几位老将说和,他才自立北平王,听调不听宣,其中有这么一位丁彦平,乃
和爹爹八拜之交,官拜曹州大帅。想到此,罗成又叩了几个头:“哎呀,老人家是您呀,我常听我爹说有个双枪将丁彦平丁老将军,就是您呀?也曾听我爹爹说,我自小认给您当儿子,一点不假。千爹呀,我再给你叩几个吧!”说罢,又给丁彦平叩了几个头。喜得丁彦平忙站起身,把罗成扶起来,从头至尾把他打量了几遍,指着桌子那边的倚子说:“成儿,快坐下,咱爷俩好好叙话。”罗成说:“干爹呀,您坐吧,有您在这儿,我站着就行啦!”“哎呀成儿,这儿就咱爷儿俩,你就坐下吧,坐下也好说话。”“谢谢干爹!”罗成谢过丁彦平,落了座。丁彦平瞧着罗成,打心眼儿里高兴:“成儿,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今年该是十七岁了吧?”“是,我今年十七岁啦!”“哈!当年,我去北平府,看望你爹,就住在你们家,那会儿你才一岁多,一个白胖白胖的大胖小子,你爹说:“哥哥,你看着喜欢,就认给你当义子吧?我心里高兴。成儿,你别看我这把岁数,和那靠山王杨林一样,从未娶过亲,自然没儿没女啦,只有一个徒弟,名叫王伯超。你爹一说,可把我给乐坏了,整天抱着你,有时候你“扑啦”一泡屎,拉在我胳膊上。儿呀,我这胳膊,你往上拉过屎呀。”罗成听了,心说:这老头都说得些什么呀?忙说:“是,干爹,往您胳膊上拉过屎,这事您别再提啦!”“哈!哈!哈!”
爷儿俩正说笑,就见那伙计托着个大盘子走进来,放在桌子上,从里面端出几个盛着菜的盘子,格在桌上。罗成说:“干爹,这是我方才吩咐伙计给做的,给您下酒的。”丁彦平一见,心说:这孩子也真叫好呀,不知道我是谁,就叫人家准备菜。于是他站起身,拿过方才罗成叫伙计送来的那瓶酒,对罗成说:“成儿,咱爷儿俩有缘份,在这儿碰上就一块喝几杯吧!”“干爹,我应当敬您老人家几杯。”他从丁彦平手中接过酒瓶,拿过酒盅,斟满,双手递给丁彦平,说:“干爹,孩儿敬您一杯,您把他喝了吧!”丁彦平接盅在手,一仰脖,喝下去,罗成又把空杯满上,这才落座。罗成又把酒盅递到丁彦平手上,问道:“干爹,你不在曹州当大帅,这是到哪儿去呀?”丁彦平一仰脖,又把酒喝干,说:“这曹州大帅我早就不当了,早已让给了我的外甥孟海公了。我就封了双枪,退居林下享享清福。没想到,前些日子,靠山王杨林派人请我,说是山东反了一帮响马,占据了瓦岗山,成立了什么大魔国,靠山王在山前摆下长蛇阵,请我去做阵胆。我本已封了双枪,发誓不再出山。可那杨林在信中再三恳求,要我出山相助,不得已我才答应。我这是去瓦岗山,行至此处,适逢天晚,暂住一晚,儿呀,你这是上哪儿去呀?”罗成心眼多,他一听丁彦平问他,说道:“干爹呀,去年我娘有病,曾许下愿,说病好了,她定去泰山降香。如今病已痊癒,叫我替她老人家去泰山烧香。”罗成这人,自幼聪明,他听说丁彦平到长蛇阵去做阵胆,吃了一惊,自然不肯说出去瓦岗山帮着破长蛇阵了。才又把在北平府蒙他爹娘的一席话端了出来。丁彦平闻听“呀”了一声,说:“成儿,你上泰山,怎么走到这儿来啦,这里已是河南地界,再往前走,可就到瓦岗山啦,去泰山应该这么走。”老头又把去泰山的路对罗成说了一遍。罗成听了,心中好笑,又问道:“干爹呀,您若大的年纪,不该出山啦,这要到两军阵前,万一有个闪失,岂不坏了您的一世英名吗?”丁彦平听后,一捻花白鬚髯,说:“成儿,不是你爹坐在这儿瞎吹呼,你干爹掌中这对双枪敢说走遍天下没人敢惹。就说你们家的罗家枪吧,见了我这双枪也得有点格外留神,两军阵前,能敌得住我这对双枪的,能有几人?”“是、是!干爹,我听我爹说过您的双枪,我们家枪法都沾不了便宜。”“成儿,不是占不了便宜,是根本破不了我的双枪。成儿,我问你,你如果遇见使双枪的,你是先动手,还是后动手呀?”“当然先动手了,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儿呀,你错了,你跟谁都能先动手,唯独见了使双枪的不能先动手,你要先动手,你是必死无疑。”罗成听了,吃了一惊,忙问:“这是为何?”丁彦平拿起两根筷子,在手里比划着,说:“你那枪是一个枪尖,我是两条枪,四个枪尖,你一扎我,我用左手枪拨你的枪,右手的枪随便用哪一个枪尖扎你,你活得了吗?”罗成听罢,后脊粱直冒寒气,心说:好险呀,幸亏我在这儿遇见他,若不然,要在两军阵前相遇,他是阵胆,我是打阵的,先动手扎他,我是非死不可。我得把他哄住,把这破双枪的招学会,以后碰上使双枪的,我就不怕了。想到此处,罗成忙把酒壶拿过来,给了彦平斟满,双手递过去,说:“老爹爹,您说的太对了,要说我们家的枪法还真不如您这双枪。幸亏我在这儿碰上您啦,这要是在两军阵前,遇上您或者使双枪的,我是非完不可。请问老爹爹,这双枪可有破法吗?”丁彦平听了,可就打了个愣,说:“儿呀,天下使双枪的,就我和我的徒儿王伯超,你还能碰上谁呢?”罗成一听,心中明白,心说这老头是不告诉我呀,你不告诉我,今天我非问出来不可。于是说道:“倒也是,干爹呀,我是您的义子,王板超是您的徒儿,俗话说师徒如父子,就是我碰上他,也必问明白,绝不动起手来。怕就怕王伯超和您有一样,教了歹人,要是那样一来,两军阵前相遇,我是非死不可。我死了倒不要紧,有知道我是您义子;不知道的人准说丁彦平这个老该死的,有单枪破双枪的招数不教自己的儿子,这罗成就如同他杀了一样。”丁彦平闻听,冲罗成摆了摆手,说成儿,你先慢点说吧,你怎么骂起你干爹来了呢?”罗成忙说:“干爹呀,孩儿能有多大的胆子呀,敢骂您老人家。我是说别人会这样说,干爹,您说对吧?’’
罗成一口一个干爹叫着,又转弯抹角把丁彦平给骂了一顿,老头儿心里可就犯了合计。心说:我要不教他吧,万一像他所说的那样,王伯超教了歹人,两军对阵,挑了罗成,也太对不起北平王罗艺了。要教给他呢,不知道这孩子的心地如何?真叫我左右为难。左思右想,罢!罢!罢!就把这招数教给他,反正自己的义子,也没教给别人。想到此处,他从桌上拿起两根筷子,对罗成说:“成儿,来!我教给你。你在两军阵前,遇见使双枪的,可别先下手,你等他先下手,这招就破了。”罗成说:“干爹,怎么等他先下手,那招就破了呢?”“就好比我是双枪将,你使单枪,你也拿筷子当枪比划着。”“是了!”罗成也拿起一根筷子,看着丁彦平。丁彦平用两手攥住筷子的中心,露出两头,就如同枪尖。分左右同时向罗成的两个太阳穴扎来,一边扎一边对罗成说:“成儿,看见没有?这招叫做蚊龙摆尾,双枪尖直奔你的双额,你把你的单枪往上一举,往双枪的当间儿一插,往左一拨,往右一打,这叫做一打二拨,这样一来,可就把他的双枪给拨开了。然后你把手中的单枪一平,就奔他的哽嗓咽喉,“儿呀,你说这使双枪的会怎么样呢?”“干爹呀,这样一来,那使双枪的非叫我挑了不可!”丁彦平听了,心中就是一颤。
教完枪,爷儿俩又谈论了会子武艺,排兵布阵,马上步下,罗成说的头头是道。丁彦平心说:罢,罢,这罗成比那北平王罗艺,准差不了。吃喝完毕,罗成辞别丁彦平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对张公瑾,白显道等人说了方才的情况。众人听了,齐吃一惊。张公瑾说:“殿下,您若不把破双枪的招学来,长蛇阵中,碰上这老爷子,您还真够麻烦的。”众人各自庆幸不提。
单说罗成因巧遇丁彦平,又学了破双枪的招数,心中高兴,他睡不着觉,拿了五钩神飞枪,牵出闪电白龙驹,悄悄出了店门,要找个地方练练方才学的招数。出了店门,他上了马,出了三义镇,一眼望去,全是山川峻岭。此时正值皓月当空,一轮明月亮如白昼,周围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罗成把裆一拱,闪电白龙驹四蹄扬起,飞奔起来。他是想找个马能盘旋开的地方。再往四周一望,糟了,连回三义镇的路都找不着了。他勒住马,四下观望,猛然听见一声虎嗥,胯下的白龙驹“吸溜溜”一声嘶鸣。罗成心说不好,肯定是猛虎来到,他紧握五钩神飞枪,朝四下观望着。只听“呼”,“刷”一阵狂风过去,夹带着血腥味,俗话说,龙行雨,虎行风,一点不假。狂风过后,一只白额吊睛斑斓猛虎扑到马的跟前,张牙舞爪,朝罗成扑来,罗成一抖手中枪,“扑愣”朝老虎剌去,一枪正中老虎的肚皮,那虎受伤,猛吼一声,又扑向罗成,血盆大嘴,尖利的钢牙,凶猛可怕。罗成不敢怠慢,“唰”又一枪剌过,这一枪,正扎在老虎的嘴里,连枪尖带枪杆扎进去二尺多深,罗成把枪猛地往外一拽,他那枪缨子里面藏着五把钢钩,一下子就把老虎腹内的五脏给拉出来了。老虎大吼一声,窜起一丈多高,又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死了。
罗成挑了老虎,也累了个筋疲力尽,那匹马也浑身发抖。他下了马,用手拍了拍马头,那意思是你别怕,老虎不是被我扎死了吗。用眼睛往旁边一扫,就见路旁有块山石,他走过去坐在上面,想定定神,喘口气。正在这时,就听左边的山崖上传来笑声:“好样儿的,把狸猫给打死了!”罗成顺着笑声看去,只见月光之下,山崖上站着一人,平项足有一丈,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头上一块青布缠裹,穿一身青色的短打扮,脚上蹬着快靴。往脸上观看,一张四方大脸,两道板刷浓眉,一双圆眼炯炯有神,通贯鼻子,大嘴岔,颏下无髯。罗成正着急找不着回去的路呢,遇见这么一个人,就如同久旱逢雨,大声说道:“朋友,这老虎撞在我的枪上,让我给挑死了。请问您,从这儿去那三义镇怎么走法?”那人听了,说道'去三义镇呀,好说,说着话,那人腾腾从山崖上下来,来到罗成的身旁,把罗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说:“喝,小白脸,长得够好看的,要问我去三义镇怎么走,你先得告诉我,你姓字名谁,家居何方?我才告诉你呢。”罗成一听,不就告诉你姓名吗?这有何难:“啊,朋友,我姓罗名成,家居北平府,父亲乃是北平王罗艺罗彦超!”“啊!你再说一遍,你是谁?”“我叫罗成!”“罗成,好嘞,我等你多年,才把你等着。走!把你的枪拿着,牵着你的马,跟我回家,自然有人告诉你三义镇怎么走。”罗成闻听,心说:问道倒问出事来啦,非要我去他家。去吧,怕张公瑾等人等的着急,不去吧,又怕他真不告诉我,我这一夜也转不回去。去就去,到他家先弄点水喝,方才喝干酒,嗓子正干着呢。于是他提着枪,把马牵着,对那人说:“朋友,既然你这么友好邀请,我不去也怪不合适的。”说到此处,他看了看地上的死虎,说这个死虎,就送你了,你明天派人抬吧!”那人听了,哈哈一乐,说:“朋友,你也太小看人了,这么个狸猫也用得着叫人来抬吗?说着他弯下腰,抓住老虎的爪子一提,使劲一甩,就搭在肩上了:“朋友,走吧!”罗成一见,吃了一惊,心说这人好力气呀。就见那人背着死虎,在前边,“唰!唰!唰!”走得飞快。罗成牵马紧紧相随。走了一会儿,出了山口,就见前面有座庄院,这座庄院灰砖砌墙,一丈余高。大门朱红,上面排满金光灿灿的菊花钉,因为是黑天夜里,两扇大门紧闭。那人领着罗成来到大门前,也不叫门,过去抬脚,“啪!”照着门扇就是一脚,接着冲里喝道:“里面的人都死绝了!”随着那人的喊喝,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人,睡眼松腥,一见那人肩背老虎,吓了一跳:“哎哎,小姐,您怎么把老虎背回来了?”罗成一听小姐二字,吃了一惊,心说:什么,小姐?有这样的小姐吗?这小姐比那山汉子还粗鲁呢。此时,就听那背虎的小姐说:“少说废话,快去禀报老爷,就说我把姑爷给领回来了。”罗成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可就炸了。什么?姑爷,谁是姑爷呀?他领谁啦,不就背着个死虎,领着一个我吗?横竖死虎不会是姑爷吧?把我当成他们家的姑爷了。
不说罗成在那儿犯合计,此时,就见从门里走出一位老者,身高八尺,细腰窄背,双肩抱拢,头戴藏青色的员外巾,迎门镶一块美玉,身穿藏青色的员外氅,蓝色中衣,足蹬一双千层底黑面靴子。四方大脸,面似银盆,两遣浓眉,一双虎目,颏下一部鬚髯,飘洒胸前,看年纪也就五十多岁。罗成一见,忙把枪往地上一戮,上前见礼:“老人家,打搅了!”那老头上下打量了打量罗成,月光之下,见罗成显得更加英俊,不由心中欢喜,忙说:“小公子,不必多礼,快快随我进府。”说着领着罗成进了庄门。有人把罗成的马接过去,罗成跟着老头到了客厅,罗成又重新给老头见礼:“老人家,我这儿有礼了。”老头忙说:“小公子,快快免礼,落座叙话。”罗成给老头见完了礼,在倚子上坐下,问道老人家,此地是什么地方?方才那位壮士是您的何人?”老头听了,哈哈大笑:“小公子,此地名叫百鸟坡,属河南滑县管辖,但不知小公子是哪里人氏,为何半夜三更来到这里,又因何与我儿相遇?”罗成说:“老人家,实不相瞒,我家居幽州北平府,我父乃北平王罗艺罗彦超,我叫罗成……。”老头听说罗成二字,忙问:“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家,我叫罗成!”“噢!”老头面露喜色点了点头。罗成又接着说:“只因替母还愿到泰山降香,住进三义店,我见月光明亮,心中高兴,出店观看山中月景,不想迷失路途。在山中遇一猛虎,被我挑了,适逢那位壮士,指引到此。敢问老人家,您尊姓伟名?”老头听了,捻着鬚髯,哈哈大笑,说:“我姓颜名成,本和你父罗艺在南陈后主陈叔宝驾下称臣,南陈灭亡,我退居林下,回到老家百鸟坡。怪不得我儿进门就说,把姑爷给领回来了,罗成呀,方才领你到此的那人,不是别人,乃是我的小女颜素云。想当初,我和你父亲同殿称臣,交情甚厚,你父曾言,若生下女儿,认我做义父,若生下男儿,给我做女婿,成儿,还不拜见岳父大人!”罗成闻听,脑袋可就炸了:什么?方才那位是他的女儿。他曾言,我父说过,若生下男儿就是他的女婿,我爹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就冲他方才叫我认他为岳父,准是错不了啦。可就我那夫人,他那女儿,叫我实难相认,哪里有一点女人味呀。爹爹,您好糊涂呀,没见过他家的女儿,就许下亲事。再说,那会儿您还没生我,给我订的什么亲呀?”颜成一见罗成低头不语,又说:“成儿,你还不相信有此事吗?我的女儿虽说长得差点,可心地善良,更加之武艺高强,到了你们这样的将门之家,大有用武之地。”罗成心说:“就冲那模样,是差点吗?简直就没个人样儿,我若娶这么个媳妇,非叫天下人笑掉大牙不可,说什么也不能认。想到此,罗成对颜成说:“老人家,话不能这么说,更不能以貌取人,令爱虽则相貌粗鲁,却心地善良,也是难得。老人家,您叫我认您为岳父,并说是我爹爹当年相许,这我相信。,可是,这次我乃是替我母降香,婚姻大事,又必得父母作主,容我回去和父母说知,再行定夺了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颜成还没说话,就听有人在外面说道:“罗郎,那可不行,自从我爹爹对我说知,把我许配给你以后,我天天盼星星,望月亮,好容易盼到你了,你又推三推四,那可了得。今天你认下便罢,若不认我,我就掐死你得了!”随着话音,客厅走进—人,正是那背虎之人。此时,她早已换了装束。只见她头戴翠珠,金光闪烁,身穿红裙,遍地生辉。往脸上观看,好似还涂脂抹粉,眉似炭染,眼赛铜铃,再加上俩脸蛋涂的艳红,活像大老妖,真把罗成惊得魂飞天外。要娶这么个媳妇,是非吓死不可。
只见那颜素云两手张着,冲罗成说道:“小白脸,你到底认我不认,要不认,我就把你掐死!”一边说,一边向罗成扑过来。颜成喝道:“素云,我儿,休得无礼,吓坏你的夫君如何是好!”那颜素云“扑哧”乐了,冲颜成道:“哎呀爹呀,瞧瞧您,人家还没给您叩头,您就向着他了,也别说您向管他,我也真舍不得把他掐死呀,只不过吓唬吓唬他,试一试他的胆量。”说完又冲罗成一乐:“小白脸别害怕,我疼你还疼不过来呢,哪里舍得掐死你,咯!咯!咯!”又大笑不止。颜成冲她一瞪眼:“儿呀,休得耍笑,回绣楼去吧!”颜素云把嘴一噘,说:“爹呀!你怎么能叫我回绣楼去呀?您再问问我的郎君,他到此地究竟何事吧,自有用我之处。”说完,就坐在了罗成身旁的椅子上。
颜成听了颜素云一席话,对罗成道“成儿,方才你说去泰山替母降香,那泰山在山东,你怎么到了河南啦?怕是替靠山王杨林攻打瓦岗山去吧?成儿,要是那样,你就可错了。想当年,隋文帝杨坚兵伐南陈,杨知连破三关,长春关,寿春关,马鸣关。寿春关打死宁禄臣,长春关打死程泽臣,马鸣关你的舅舅秦彝死在杨林的囚龙棒下,攻破金陵后,你外祖父秦旭自刎身亡。成儿呀,陈后主荒淫无道,理应亡国,我听说隋场帝杨广比那陈后主还昏庸,他奸娘戏妹,杀兄弑父,残害无辜。不说别人了,就说忠孝王伍建章都被他割舌敲牙,全家斩杀。他任用贪官,设置苛捐杂税,迫使百姓揭杆而起,如今已反了十九国。这瓦岗山立了大魔国,替天行道,你知道大魔国的皇上是谁吗?就是那长春关总兵程泽臣的儿子程咬金,听说领兵元帅还是你的表哥秦琼,你说什么也不能帮着杨林打瓦岗山呀。”罗成听了颜成这一席话,心说:这父女虽然隐居山林,可观外面的事知道的还真清楚,还真是憎爱分明。于是说道:“老人家,您说的对,我怎能忘记和杨林的仇恨呢。这次确不是到泰山烧香,而是到瓦岗山帮着大魔国破杨林的一字长蛇阵。”于是就把贾家楼结拜以及侯君集到北平相请之事说了一遍。老颜成才如梦初醒,以手加额。说:“成儿,如此说来,我就放心了。此次打他的长蛇阵,要千万小心,杨林老儿诡计多端,你可把素云带去,助你一臂之力,你看如何?”罗成说:“老人家您的心意甚好,我领了,还是把小姐留在您老人家身边,也好早晚服侍。好歹瓦岗山离此地不远,如需用人之际,我再派人相请,您看如何,?”颜成一见罗成这样说,知道他不愿带颜素云前去,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命人端上酒菜,边吃边谈,一直谈到东方破晓,雄鸡高歌,方才罢休。罗成辞别了颜成父女,要回三义店,为了防备他再走错路,颜素云一直把他送到三义镇附近,方才打马回去。
罗成回到三义镇,进了三义店,张公瑾等人正着急呢,见了罗成,齐声问道:“殿下,这一夜您到哪儿去啦?惹得大家四处寻找,可把我们给急坏了。”罗成“扑哧”一乐,把昨夜怎样迷路,挑虎,碰上颜素云父女之事说了一遍,众人哈哈大笑。杜差说:“要说还得咱们殿下,上次是装媳妇,这回是认夫人,啊,哈哈!”罗成冲他一瞪眼,吓得杜差伸了伸舌头,不敢言语。罗成问道:“那屋我那干爹丁彦平走了吗?咱们得等他走后再上路,要不然露了馅,可就麻烦了。”张公瑾说:“那老爷子,早就走了,临走留下话儿来,说灭了瓦岗寨,再到北平府去看望你们父子。”罗成乐了乐,没有说话,吩咐众人收拾行囊上路。
罗成他们上瓦岗山,没有走山前,以免隋军发现,给北平府的罗艺找麻烦。他们绕到山后,叫守山口的将士去禀报秦琼。这守后山口的是于天庆,盛彦师,也是贾家楼的弟兄,一见罗成到来,欣喜非常,叫罗成等人稍候,忙报上山来。
再说瓦岗山上,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正和魏征,秦琼,徐茂功等人议论杨林摆的长蛇阵之事。秦琼说:“四弟,我揣摸,老兄弟罗成也快到了,他一来,咱就破阵,也省得杨林耀武扬威。”这儿正说着呢,就见丁天庆,盛彦师二人气喘吁吁奔上金殿,一边跑,一边喊:“程四哥呀,咱那老兄弟罗成可来了,正在后边山下候旨!”老程一听,“噌!”可就站起来啦:“哈!哈!老兄弟一来,这长蛇阵我就没愁了。二哥,三哥,老兄弟这么大老远的来了,咱得好好地迎接一番,给他个面子。”徐茂功说:“四弟,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咱们只须如此如此,老兄弟准保高兴。”他挨近程咬金的耳朵,耳语一阵。程咬金听罢,说:“好!三哥,就依您说的办啦。”
再说罗成等人,在山下等候,忽然听见山上咭旳响了几炮,接着鼓乐喧天。就见从山上奔下来几匹马,分别带着一队兵丁。左边的那位是白盔白甲素马袍,胯下白马,手中一杆亮银枪。他身后有一人打着一杆白锻子旗心,边走红火焰的三角旗子,边上绣有一行小字,上写瓦岗山大魔国镇殿将军,五虎上将第四名,中间斗大的一个“王”字,马上端坐
的正是勇三郎王伯当。右边的这位铜盔铜甲红锣袍,胯下一匹红马,掌中一杆红缨枪,身后有一人打着一杆旗子,红缎子旗心,走的是白火焰,也有一行小字,瓦岗山大魔国镇殿将军,五虎上将第五名,中间斗大的一个“谢”字,马上端坐着神射手谢映登。罗成等人看了,心说:程四哥搞的还真像样儿,讲起排场来啦。又听见山上响了几炮,金鼓齐鸣,鼓乐喧天,从山上下来两队人马,左边的也是白盔白甲素锣袍,胯下白马,所不同的是掌中一柄五股托天叉,身后有人打着旗子,上写瓦岗山大魔国镇殿将军,五虎上将第写名,中间斗大的一个“尤”字,不用问,马上将官是铁面判官尤俊达。右首的这位是金盔金甲红锣袍,胯下枣红马,掌中一口大刀,身后红心白火焰的旗子上绣着:瓦岗山大魔国镇殿将军,五虎上将第二名,中间斗大的金字“王”马上端坐一将,正是大刀王君可。罗成看了,忍不住乐了,对张公瑾等人i了你们看,四哥是芝蔴开花节节高,五虎上将来了四位,这位不知是哪位哥哥。”正说着呢,又听山上咱几声炮响,金鼓齐鸣,鼓乐喧天。从山上下来一队人马,当先一将,头戴青铜盔,身穿青铜甲,内衬绿罗袍,往脸上观看,面如瓜皮,青靛的,颏下一部红钢髯,胯下一匹青马,掌中熟铜钉口狼牙槊。他身后有一个兵丁打着一杆旗子,绿锻子旗心,边镶红火焰,上绣一行小字,瓦岗山大魔国镇殿将军,五虎上将第一名,中间斗大一个“单”字,马上之将,正是小灵官单雄信。
罗成看了,‘忍不住好笑,对杜差说:“诸位哥哥,我觉得怪可乐的,贾家楼的弟兄中,就我和五哥不对付,可也没什么,只不过逗着五哥玩,想不到他当了五虎上将第一名。这回破杨林的长蛇阵,我得逗逗他,着他生生气。”罗成正这儿说着,又听山上连珠炮似的放起了号炮,炮声刚过,又是鼓乐齐鸣,八音齐秦。罗成等人往山上观看,见山上下来不少人,这回可没有兵丁。当头一位金盔金甲,胯下一匹黄瞟马,判官头上挂着一对瓦面装金锏。马上之人,面似淡金,三绺墨髯,怀抱令箭令旗。身后一人打着一面四方帅字旗,也是红锻子旗心,黄穗子低垂,上绣一行小字:瓦岗山大魔国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中间斗大的“秦”字,马上之人,正是那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六府,神拳太保,双锏大将,罗成的表哥,秦琼秦叔宝。罗成见了,双挑大指:“喝,我表哥你别瞧是班头出身,还真有个元帅样儿!”在秦琼的身后,有一人头戴道冠,身披鹤氅,正是军师徐茂功,徐茂功的身后,又是丞相魏征。再后面,小霸王翟让,张千吴季,以及贾家楼的弟兄。这些人来到山口,分左右立马而住,也不下马和罗成见礼。罗成正纳闷呢,就见山上八音高奏,从山上下来一副銮驾,那真是,飞龙旗,飞虎旗,飞豹旗,飞彪旗,迎风招展,鹰武鹰繁鹰照鹰,金爪绒斧朝天镫。在銮驾中间,有一顶九曲歪把黄纟罗伞盖,伞盖下面,有一匹红马,这匹马头至尾丈四,背至蹄九尺,浑身有大大小小的五色斑点,这是有名的宝马良驹,叫做大肚子蝈蝈红,斑貌铁骅骝。马上之人,头戴冲天冠,身穿赭黄袍,腰横八宝玉带,足蹬无忧履。往脸上观看,一张大蓝脸,两道浓眉,眼珠子搭于眶外,颏下一部红鬅子,了里了叉,亚赛钢针。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瓦岗山大魔国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罗成见了,口中不由“呀”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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