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历史系列2」黑龙江小南山遗址，中华玉文化的摇篮

上篇我们说到，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最早玉器是辽宁省海城市孤山镇仙人洞的一件透闪石砍斫器，距今三万年至两万年。很明显，这件玉器是我们的祖先作为生产工具使用的，就像石器一样，如果按照一般性的概念，它不算真正的玉器。

古人云：石之美者为玉。可见，玉器及玉文化的产生不是作为生产工具，而是作为装饰、礼器而出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辽宁海城仙人洞的那件砍斫器，只能划为石器的范畴了。那么，在我国境内，作为石之美者的玉器，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从现有的考古发掘来看，要属距今约9000年的黑龙江小南山遗址了。

位于中俄边界的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饶河县小南山遗址（上图红点处）

小南山遗址出土的品类众多的玉器

时间到了2015－2017年和2019年，考古队对小南山遗址进行第五次发掘，挖出玉器120余件，包括玉玦、玉环、玉管、玉珠、玉璧、匕形玉佩、觿形玉佩(弯条形器)、玉锛和玉斧等，经碳十四测定，这些玉器距今9000余年。

2017年墓葬出土的玉环（邓聪摄）

小南山出土的玉珠（邓聪摄）

小南山发现的近200件玉器，不仅品类众多，而且在加工工艺上，已经达到一定的水准，尤其是砂绳切割技术，为目前世界上最早的发现，比中美洲同类技术早了6000多年。砂绳切割技术后来成为兴隆洼玉器、红山玉器、良渚玉器的主打工艺，奠定了中华玉器文化早期蓬勃发展的技术基础。

2017年，小南山遗址出土的玉环，其沙绳切割痕迹清晰可见（邓聪摄）

不仅如此，以玉玦、玉管为代表的玉器种类和以砂绳切割技术为代表的制作工艺，在距今8000年前后开始从小南山传至东北亚各地，如俄罗斯联邦远东滨海边疆区、日本等，推进了史前文明时代玉器发展演变的历程。

2019年，小南山出土的小玉坠

那么小南山玉器又是怎么产生的？是外地传入还是自我发展而来？。据专家比较，小南山出土的玉器带有明显的俄罗斯西伯利亚玉器的一些特征，这是否表示小南山玉器与西伯利亚有关呢？让我们把视野扩展到周边更广大的区域。

小南山出土的玉璧（邓聪摄）

根据香港中文大学中国考古研究中心邓聪教授的研究成果，地球上最早的玉器是俄罗斯阿尔泰地区发现的玉环和玉坠，距今约38000年。而在西伯利亚中部、东部、南部及贝加尔湖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已经出土了大量原始玉器，距今2万至3万年，就是这些玉器，和小南山的玉器在品类和工艺上有很多相似性，只是它们的年代更为久远。

以上这些发现，是否可以推断，在4万年到1万年之间长达3万年的漫漫历史长河中，存在一个从阿尔泰山脉到北亚到东北亚的玉器传播之路呢？而小南山是否是这条路上中国境内的第一个节点呢？要回答这样的问题，只能等待更多的考古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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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彭道斌